土耳其与英国贸易中的电子提单：占有、控制与错误交付

电子提单常被描述为解决单证问题的技术方案。

从法律角度看，这种描述并不完整。

核心难题从来不在于货运信息无法以电子方式传输。装运指示、舱单、提货单和商业记录早已数字化多年。

更难的问题在于：电子记录能否履行历史上与占有唯一一份正本提单相关联的法律功能。

这一区分十分重要，因为提单的作用不仅仅是记录信息。

视其形式和适用法律而定，提单可以决定谁有权要求交付货物，转让针对承运人的合同权利，支撑贸易融资安排，并作为对运输途中货物行使法律控制的单据。

英国通过2023年《电子贸易单据法》（Electronic Trade Documents Act 2023，以下简称"ETDA 2023"）解决了这一问题的重要部分。符合条件的电子贸易单据可以被占有、背书和转让，并与其纸质对应单据具有同等效力。提单被明确纳入该法的框架。

然而，对于土耳其与英国之间的贸易而言，这只是开始。

运输合同可能受英国法管辖。电子提单可能通过一家伦敦银行流转。船舶可能将货物运往土耳其。交付可能在土耳其的码头进行。融资方可能主张对货物享有担保权。即使运输合同受其他法律管辖，土耳其的冲突法规则也可能与物权效力相关。

因此，重要的问题已不再仅仅是提单能否以电子形式存在。

而是：管辖交易各个阶段的法律制度，是否会承认同一个人有权占有或控制该单据、援引运输合同并要求交付货物。

这是一个海商法和国际私法问题，属于我们在土耳其海事与航运争议指南中讨论的那类问题，而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1. 提单的法律价值取决于排他性

PDF文件可以完美复制纸质提单的内容。

但这并不使其成为可转让正本的法律等同物。

纸质单据历史上之所以发挥重要的法律功能，是因为实物占有可以是排他的。正本一经转让，转让人便不再实际占有它。

电子信息的情况则不同。

它通常可以被复制，而不会剥夺原用户的访问权。

因此，ETDA 2023 关注的不仅是电子形式，而是一个能够再现传统上与占有纸质单据相关联之排他性的系统。

第2条要求使用可靠的系统，以便：识别单据，使其能够与副本相区分；保护单据免遭未经授权的修改；确保任何时候不能有一人以上对其行使控制；使能够行使控制的人可以证明这一能力；并确保转让使转让人丧失继续行使控制的能力。

因此，在实践中承担大部分作用的法定概念是排他控制。

电子提单并不因其数字化而具有法律意义。

它必须在一个能够再现可转让贸易单据所依赖之唯一性和转让后丧失控制特性的结构中运作。

2. 在英国法下，控制使占有成为可能，但并不取代占有

人们很容易认为 ETDA 2023 以控制取代了占有。

事实并非如此。

第3条明确规定，任何人均可占有、背书电子贸易单据并放弃对其的占有。该法有意消除了占有电子贸易单据的历史性法律障碍。

但是，占有并不能简单地通过平台将谁标识为控制人来确定。

该法的解释性说明（Explanatory Notes）保留了通常的分析：在判断某一单据是否事实上为特定人所占有时，意图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能够控制单据的人是否具有必要的意图，取决于事实和证据。

当银行、代理人、受托人、担保权人或数名共同行事的人与单据发生关联时，这一区分可能变得重要。

系统可以显示谁在技术上能够行使控制。

这可能是极具说服力的证据。

但它不一定能回答该控制以何种法律身份行使的每一个问题。

该法还规定，共同行事的数人在控制方面视为一人；解释性说明以多重签名（multi-signature）安排为例加以说明。

因此，更准确的表述是：控制构建了使电子占有成为可能的事实架构；占有则仍是将相关法律适用于该控制及当事人意图后得出的法律结论。

还有另一项重要限定。

ETDA 2023 具有便利性而非强制性。根据第5条，如果单据或其适用条款表明或可以合理推知不适用第3条的意图，则该单据既不适用第3条，也不适用第4条。

因此，不应仅因技术能够支持，就自动将每一项电子装运安排都作为 ETDA 项下可占有的单据进行分析。

合同架构依然至关重要。

3. 土耳其法通过不同的结构接纳电子运输单据

不应将土耳其法描述为要求每份提单都只能以传统纸质形式存在。

第6102号《土耳其商法典》第1526条第2款明确允许以机械或电子方式签署提单、运输单据和保险单。该款还允许在签发国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以电子方式书写、生成和传输此类单据中的记载。

这一规定意义重大，而与同条第1款的对比也颇具启发。第1526条第1款规定，汇票、本票、支票、仓单、出质凭证以及类似于票据的证券，不得以安全电子签名签发。提单则被有意给予不同的待遇。

因此，《土耳其商法典》在运输单据中接纳了电子手段。

但它并未复制 ETDA 2023。

土耳其提单实体制度仍围绕历史上与提示、持有和交还相关的概念构建。

第1228条将提单定义为承运人仅凭其提示方负有交付货物义务的单据。第1230条赋予合法持有人提取货物的权利。第1234条使交付提单产生转移其所代表货物之占有的法律后果。第1236条规定，货物仅在交还一份注明已收货的提单时方予交付。

因此，这一区分是根本性的：

• 提单的电子生成或签署是一个问题；
• 对可转让正本的电子占有是另一个问题。

英国立法现已通过法定的占有概念明确解决了第二个问题。

土耳其法则通过不同的立法框架处理这一问题。

这种差异不应被夸大。

也不应被忽视。

4. 在跨境贸易中，合同权利与物权必须加以区分

假设一份符合条件的电子提单通过可靠系统签发，且运输合同受英国法管辖。

提单以电子方式从卖方转至提供融资的银行，再转至土耳其买方。

船舶正载货驶往土耳其。

由此产生若干在法律上相互独立的问题：

• 谁占有电子提单？
• 谁享有对承运人的诉权？
• 谁享有担保权？
• 谁拥有货物？
• 谁有权要求交付？
• 货物在途期间，转让的物权后果适用何种法律？

单一的法律选择条款未必能回答所有这些问题。

土耳其第5718号《国际私法与国际民事诉讼程序法》说明了其中原因。

第29条规定，货物运输合同适用当事人选择的法律。未作选择的，该条包含特定的连结规则，以承运人主营业地结合装货地或卸货地或发货人主营业地为连结点，最终仍可适用联系更密切的法律。

因此，运输合同可以有效地受英国法管辖。

物权问题则另行处理。

第21条规定，动产上的物权原则上适用处分时财产所在地国的法律，并特别规定运输途中货物上的物权适用目的地法。

对于运往土耳其的货物，该规定可能使土耳其法与就货物主张的物权效力直接相关。

由此得出一项重要命题：英国法承认对电子提单的占有，并不必然回答有关运往土耳其之货物的所有物权问题。

定性至关重要。

对承运人的合同权利并不自动等同于货物所有权。

占有提单并不等同于拥有货物。

银行的担保权可能还需要另行分析。

因此，一宗复杂的跨境案件应先确定每一项所主张权利的法律性质，然后再询问其适用何种法律。

5. 国际私法仍是电子贸易工程中尚未完成的部分

跨境难题并非土耳其所独有。

英格兰和威尔士法律委员会（Law Commission）有意将电子贸易单据在国内法上的承认，与其引发的更广泛的国际私法问题区分开来。

该委员会特别指出了确定电子贸易单据地理位置的困难，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适用和管辖权问题。其关于国际私法中的数字资产和电子贸易单据的独立项目仍在进行中：咨询已于2025年9月8日结束，委员会表示正在分析反馈意见并准备最终报告。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 ETDA 2023 解决了一个重大问题：电子贸易单据可以根据英国法被占有。

但它并未意图为这种占有在其他国家产生的每一项物权后果创设普遍适用的冲突规则。

在土耳其与英国的贸易中，这一问题尤为明显。

货物可能实际位于地中海上的一艘船舶上。

电子提单平台可能没有有意义的单一地理位置。

控制人可能是一家伦敦银行。

买方可能在伊斯坦布尔。

目的地可能是梅尔辛。

认为相关单据可以轻易"定位"于某一国家的传统假设变得难以维持。

6. 交付是数字单据转化为实际海上风险的时刻

电子贸易仍然与实物货物相联系。

船舶终将抵达。

货物被卸下。

码头收到放货指示。

拖车司机前来提取集装箱。

此时，承运人必须判断请求提货的人在法律上是否有权收货。

土耳其法赋予提单在这一过程中的核心地位。

合法持有人有权提取货物。签发指示提单的，第1232条规定，船长仅在全部提单正本交还时方可执行托运人关于退还或交付货物的指示；船长违反该规定的，承运人仍对合法持有人负责。第1236条将实际交付与交还提单相联系。

电子提单改变的是证明单据权利的机制。

它并未消除向正确当事人交付的基本义务。

这就需要作出关键区分：电子提单本身并不等同于用于从码头提取货物的操作凭证。

现代航运系统可能包含若干电子层级：

• 电子提单；
• 对电子提单之控制的记录；
• 承运人的放货指示；
• 码头提货单；
• PIN码或二维码凭证；
• 拖车司机的访问令牌。

它们都可能是数字化的。

但它们并不履行相同的法律功能。

英格兰上诉法院在 MSC Mediterranean Shipping Co SA v Glencore International AG 案中的判决说明了其中的风险。安特卫普港运行一套电子放货系统，承运人以PIN码代替纸质提货单，前来提货的司机输入PIN码即可提取集装箱。有两个集装箱被获取了代码的人提走。法院认定，在当事人约定凭提单提示交付或依提货单交付的情况下，提供代码本身不能构成交付。

该判决早于 ETDA 2023，并非关于现代电子提单法定占有的先例。

其持久意义在于概念层面：放货的数字化并不自动使提单的法律功能数字化。

7. 错误交付仍是以数字证据审理的传统海事索赔

错误交付争议提出的是一个熟悉的问题：货物是否被交付给了在法律上无权收货的人？

提单是电子的这一事实并不改变核心问题。

它改变的是用以确定答案的证据。

现代争议可能需要证明：

• 谁对电子记录行使了控制；
• 谁在法律上占有该记录；
• 背书是否有效；
• 银行或代理人是否为他人持有该记录；
• 控制是否在实际交付前有效转让；
• 原控制人是否已完全丧失控制；
• 单据是否曾在纸质形式与电子形式之间转换；以及
• 承运人是否遵守了相关电子提单系统的规则。

这正是平台记录绝不应被视为"黑箱"的原因之一。

法律问题可能直接取决于技术如何记录转让、控制和交还。

8. FIMBank：电子复杂性不会使海事期间停止计算

英国最高法院在 FIMBank plc v KCH Shipping Co Ltd [2024] UKSC 38 案中的判决，对现代错误交付索赔尤为重要。

该银行主张，货物在未出示提单的情况下被交付给了无权收货的人。银行在货物已交付或应当交付之日起超过十二个月后才启动仲裁。

法院审查了《海牙规则》和《海牙-维斯比规则》规定的一年期间能否适用于卸货后发生的错误交付。

法院一致裁定，两项期间均适用于此类索赔。

这一点在电子单据争议中意义重大。

索赔人可能花费数月调查控制日志、欺诈、身份、担保权、码头系统和转让历史。

与此同时，基础海事索赔可能正接近一年的期限。

数字复杂性并不中止运输法的传统期间。

因此，一旦怀疑发生错误交付，应立即分析：

• 交付于何时发生；
• 本应于何时发生；
• 适用何种运输制度；
• 适用何种合同期间或法定期间；
• 应向哪一方提起程序；以及
• 应在哪一法院启动诉讼或启动何种仲裁程序。

土耳其法下的立场应单独分析，而不应简单照搬 FIMBank 案。

《土耳其商法典》第1188条规定，因货物灭失、损坏或迟延交付而对承运人提出的一切赔偿请求权，如未在一年内诉诸司法即告消灭；该期间自交付货物之日起算，货物未交付的，自应当交付之日起算。第1246条规定，在不影响第1188条的前提下，因租船合同、运输合同、提单或提单签发而产生的一切债权，诉讼时效为一年。

因此，对于受土耳其法管辖的错误交付索赔，应从一开始就确定确切的法律依据和定性，并一并考虑可能需要的担保，包括船舶扣押。

实务结论是相同的：不要等到技术调查结束才着手保全海事索赔。

9. 电子提单并未消除凭保函放货的风险

船舶往往在商业单据备妥之前抵港。

在纸质提单时代，这种情况历来会导致在未出示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凭保函（letter of indemnity，以下简称"LOI"）放货的请求。

这种做法存在明显风险。

未出示提单而交付货物，是保赔货物责任承保范围中的标准除外责任之一。LOI 是收货人或租船人提供的商业保护，并不能恢复该承保。正如一家保赔协会的指引所言，担保的价值取决于提供担保的人；因此，提供担保一方的财务实力以及是否有银行作为后盾至关重要。

电子提单改变的是问题的形式，而非消除问题。

International Group of P&I Clubs 自2010年2月20日起，对经批准的无纸化贸易系统项下的责任予以承保，但以该责任在纸质提单下同样会产生为限。自2025年2月20日起，如果某系统只允许合规的电子提单，即适用于赋予其与纸质提单同等法律承认之法律的电子提单，且该系统可靠，则该系统视为已获批准。该集团明确以 ETDA 2023 作为此类立法的范例。因此，电子提单准据法的选择，既关系到单据的法律效力，也关系到承运人的保险地位。

通常的除外责任继续适用，其中包括未出示可转让电子记录而交付货物；对于经批准的系统，这意味着未按该系统的规则交付。

因此，现代命题是：电子提单并未消除无单放货问题，而是重新界定了何为有效提示或交还提单。

当港口的操作性放货系统与电子提单平台相互分离时，这一点尤为重要。

码头在技术上可能有能力放行货物。

但这并不意味着承运人在法律上有权授权放货。

10. 贸易融资要求区分四项不同的权利

对提单享有最重要法律利益的一方，未必是在港口等待的买方。

它可能是一家银行。

提单历来处于单证融资的核心，包括跨境贸易中使用的信用证和见索即付保函，因为对单据的控制可以使融资方对货物拥有实际和法律上的影响力。

英国法还赋予提单特定的合同功能。

根据1992年《海上货物运输法》（Carriage of Goods by Sea Act 1992）第2条，成为提单合法持有人的人，取得运输合同项下的全部诉权，如同其曾是该合同的当事人。

ETDA 2023 并未取代这一诉权架构。相反，它允许符合条件的电子提单与其纸质对应单据具有同等效力，并废除了1992年法第1(5)条和第1(6)条中从未使用过、原为电子提单预设的制定条例权力。

在一宗有融资的土耳其与英国货物交易中，银行因此可能需要证明若干不同的命题：

• 根据适用法律，其占有电子提单；
• 任何背书或转让均为有效；
• 就诉权而言，其为相关的合法持有人；
• 其担保权有效；以及
• 如其主张对货物本身享有物权，该等权利获得管辖物权问题之法律的承认。

这些命题不应被合并为一个概念。

尤其应区分以下四项：对电子记录的控制；对电子提单的占有；对承运人的合同权利；以及对基础货物的所有权或担保权。

它们可能集中于同一方。

但并非必然如此。

这一区分是跨境电子提单诉讼中最重要的区分之一。

11. 诉讼卷宗将日益成为系统卷宗

传统的提单诉讼围绕正本、背书、签名和交付记录展开。

电子提单争议将增加一个技术性的证据层面。

可能相关的证据包括平台转让日志、控制历史、身份验证记录、数字签名、时间戳、用户权限、多重签名审批、修改历史、系统审计、API通信、承运人指示、码头放货记录、PIN码生成记录，以及纸质形式与电子形式之间的转换记录。

这些并不只是信息技术记录。

它们可能回答法律问题。单据是否确实已转让？转让人是否已完全丧失控制？其他人是否仍能行使控制？谁具有占有所需的意图？是否发生了背书？单据是否由银行、代理人或受托人持有？承运人是否按照电子贸易系统放货？

系统的可靠性本身也可能成为争议焦点。

ETDA 2023 有意不规定特定技术，而是列举了在判断系统是否可靠时可以考虑的因素，包括其规则、保障信息完整性的措施、访问控制、硬件和软件的安全性、独立审计、监督或监管机构的评估以及适用的自愿性计划或行业标准。

因此，网络安全事件未必只是操作层面的问题。

如果该事件损害了排他性、转让后丧失控制的特性或系统的可靠性，就可能影响电子贸易单据的实体法律地位。

12. 纸质形式与电子形式之间的转换是占有链条的一部分

跨境商业不会在一夜之间实现完全无纸化。

一项交易可能以电子方式开始，后来需要纸质单据，反之亦然。

因此，ETDA 2023 规定了两种形式之间的有效转换。

第4条要求在新形式的单据中载明该单据已经转换的声明，并遵守与转换有关的任何合同要求或其他要求。有效转换完成后，旧形式的单据即失去效力，与该单据有关的一切权利和责任在新形式的单据上继续有效。

该规则保护了可转让单据最重要的特征：不得存在两份有效的正本。

解释性说明强调了其中的风险：如果没有有效的载体变更，旧形式的单据并不会自动失效；除非另行注销并退出流通，否则可能导致义务重复。

因此，在争议中，转换历史可能成为核心证据。

律师可能需要查明：

• 转换于何时发生；
• 由谁授权；
• 适用何种系统规则；
• 旧形式是否已被停用；
• 转换前后紧接着由谁占有或控制该单据；以及
• 是否仍有任何竞争版本可以流通。

转换并不只是行政事务。

它是占有法律链条的一部分。

13. 稳健的电子提单交易应从交付点倒推设计

构建电子提单交易最安全的方法，不是从软件平台入手。

应从实际交付入手。

先问清楚：在土耳其港口，谁将有权要求提取货物。

然后倒推。哪份单据证明这一权利？哪一法律赋予该单据法律效力？占有或控制将如何转让？是否会由提供融资的银行持有单据？承运人的保赔保险是否承认所选用的电子系统？在该系统中，什么构成提示或交还？港口的放货机制是否独立于电子提单？如果船舶在银行转让完成前抵港，会发生什么？是否会有人要求凭 LOI 放货？运输合同适用何种法律？就货物主张的物权适用何种法律？争议将由哪一法院或仲裁庭裁决？适用何种期间？

在装运前回答这些问题，远比在货物已交付给错误的人之后再回答要便宜得多。

法律架构应当跟随实际交易。

而不是相反。

14. 下一个问题是法律互操作性

技术互操作性日益可以实现。

平台可以交换数据。

身份可以验证。

转让几乎可以即时记录。

银行、贸易商、承运人和码头可以参与互联系统。

法律互操作性则更为困难。

它要求不同的法律制度对同一电子行为赋予相互兼容的后果。

英国已为符合条件的电子贸易单据建立了现代化的占有制度。

土耳其在立法上为电子运输单据提供了重要空间，但并未采用相同的立法模式。

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UNCITRAL）关于《电子可转让记录示范法》的现行状况表，将英国列为立法受示范法影响的法域之一，而土耳其并未被列为已颁布该示范法的法域。

这并不意味着电子提单在土耳其无效。

而是意味着承认问题应按法律功能而非凭假设进行分析：

• 英国法可能承认对电子提单的占有；
• 土耳其法可能决定运往土耳其途中货物的物权问题；
• 运输合同可能决定承运人的义务；
• 1992年《海上货物运输法》可能决定根据英国法谁享有诉权；
• 保赔规则可能决定承运人是否仍在承保范围内；
• 平台规则手册可能决定控制在操作层面如何转让；以及
• 码头系统可能决定集装箱是否实际离开港口。

只有当这些层面保持一致时，交易在法律上才是安全的。

结论

从纸质提单向电子提单的转变，从根本上说并不是以软件取代纸张。

而是以数字方式再现一个建立在排他性基础上的法律制度。

ETDA 2023 允许符合条件的电子贸易单据以与其纸质对应单据同等的效力被占有、背书和转让，从而解决了英国法中的一个重要问题。

这是一项实质性改革。

但它并非普适的解决方案。

在土耳其与英国的贸易中，一份电子提单可能同时处于多个法律制度之中。

英国法可能管辖运输合同并承认对电子提单的占有。

土耳其法可能与运往土耳其途中货物的物权相关。

银行可能占有单据担保，而另一方实际控制货物。

码头可能接受有效的数字放货凭证，而承运人却仍无权根据提单放货。

LOI 可能解决紧迫的商业问题，同时将重大的无保险风险转移给承运人。

而调查复杂数字化错误交付的一方，仍可能因忽视传统的一年海事期间而在实体索赔上败诉。

因此，电子提单的主要法律风险并不在于单据是数字化的。

而在于不同的参与者或不同的法律制度，可能对同一数字事件赋予不同的后果。

平台上的转让可以在数秒内完成。

而确定该转让在法律上的含义，可能需要将海商法、财产法、冲突法、贸易融资和保险结合起来分析。

下一代提单争议将越来越多地在这一领域展开。

Terziolu & Partners 如何提供协助

Terziolu & Partners 就涉及提单、货物交付、运输合同、船舶扣押、海上保险和国际贸易的土耳其法及跨境海商法事务提供咨询。

在涉及电子贸易单据的事务中，土耳其法分析可涵盖货物交付、物权主张、单据权利、法律冲突问题、担保、期间、在我们争议解决业务范围内的仲裁，以及在土耳其的执行。

当相关电子单据、融资安排或运输合同受英国法或其他外国法管辖时，可通过跨境法律协调，与相关法域具备相应资质的律师合作，在伊斯坦布尔与伦敦之间协调整体争议策略。

目标并不是把电子提单平台、运输合同、货物、融资结构和交付流程当作彼此独立的问题来处理。它们构成一条完整的风险链，法律分析应从单据签发一直跟进到货物的实际交付。如需讨论电子提单、货物交付问题或错误交付索赔，欢迎与我们联系。

主要立法、判例与资料

土耳其

第6102号《土耳其商法典》：第1188条（针对承运人的灭失、损坏和迟延索赔的一年除斥期间）；第1228条（提单的定义及交付功能）；第1230至1236条（合法持有人、托运人指示、转让效力以及凭交还提单交付）；第1246条（运输合同和提单产生之债权的一年诉讼时效，但不影响第1188条）；第1526条（提单中的电子签名和电子记载）。

第5718号《国际私法与国际民事诉讼程序法》：第21条（动产及运输途中货物上的物权）和第29条（货物运输合同的准据法）。

英国

Electronic Trade Documents Act 2023：第1条（纸质贸易单据，包括提单）、第2条（电子贸易单据、控制与可靠系统）、第3条（占有、背书与效力）、第4条（形式变更）、第5条（例外）及第7(2)条（废除 Carriage of Goods by Sea Act 1992 第1(5)条和第1(6)条）。

Electronic Trade Documents Act 2023 解释性说明（Explanatory Notes）：控制、占有意图、共同行事之人以及载体变更。

Carriage of Goods by Sea Act 1992 第2条：提单合法持有人的诉权。

主要英国判例

JI MacWilliam Co Inc v Mediterranean Shipping Co SA (The Rafaela S) [2005] UKHL 11；[2005] 2 AC 423：记名提单作为《海牙-维斯比规则》意义上的"bill of lading or any similar document of title"。

MSC Mediterranean Shipping Co SA v Glencore International AG [2017] EWCA Civ 365：码头电子放货代码与提单项下的交付义务。

FIMBank plc v KCH Shipping Co Ltd [2024] UKSC 38：《海牙规则》和《海牙-维斯比规则》的一年期间适用于卸货后的错误交付。

国际及行业资料

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电子可转让记录示范法》（2017年）状况：立法以示范法为基础或受其影响的法域。

Law Commission, Digital Assets and Electronic Trade Documents i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电子贸易单据引发的法律适用和管辖权问题。

International Group of P&I Clubs, Electronic Bills of Lading: Notification of New Process (2025)：无纸化贸易系统的视为批准及继续适用的除外责任。

UK P&I Club, Letters of Indemnity：未出示提单交付货物及保函的价值。